一款售價僅2元的“哈基米南北綠豆漿”在“雙11”當天上線后迅速售罄,預售訂單發貨時間甚至被延長至45天。這款由九陽豆漿推出的產品不僅引發消費熱潮,還導致其前母公司九陽股份連續兩日股價漲停,迫使公司緊急聲明不涉及食品、飲品類業務。這一現象背后,折射出一種新興的“抽象經濟”正在悄然崛起。
“抽象經濟”可以理解為將網絡熱梗、集體情緒等虛擬內容轉化為實體商品的經濟形態。這類產品通常以低價、電商預售為主,通過捕捉年輕人的情緒消費需求,將社交價值和自我表達需求具象化。例如,“哈基米南北綠豆漿”的包裝上印有貓頭圖案,并配有“臣本哈基,躬耕于九陽”等改編自名言的二創語句,精準擊中了年輕群體的興趣點。
這種經濟模式的興起與二次元文化的流行密不可分。年輕人不再滿足于傳統社交方式,而是通過分享“梗文化”周邊產品建立身份認同。例如,在演唱會或漫展上分發“無料”(免費小禮物),或在社交媒體發布“開箱”視頻,已成為新的社交連接方式。一位粉絲表示,相比過去“散煙”建立信任,如今“同玩一個梗”更能拉近彼此距離。
電商平臺為抽象經濟提供了生長土壤。以小紅書上一家網店為例,其銷售的“梗圖”閃卡采用光柵技術制作,售價集中在5-15元,銷量已破萬。類似地,拼多多等平臺上的“乳鼠干”(偶像、游戲角色形象制成的擺件)也受到歡迎,盡管造型在局外人看來略顯奇特,但在粉絲群體中卻被描述為“抽象可愛”。這類產品單價低、便于攜帶,常作為“無料”出現在同人活動中,既滿足理性消費需求,又能實現社交安利。
抽象經濟的核心參與者是身兼創作者與經營者的“團主”。他們通常從滿足特定圈層需求出發,將社群認可與創作成就感置于利潤之上。例如,小鹿憑借父母經營的玩具廠背景,能夠獨立完成從設計、打樣到量產的全流程。他推出的“何意味”泡面桶造型挎包,結合日清泡面造型與網絡熱梗,定價39.1元,上線兩個多月即在B站售出超6000個。這類產品不僅實用,還常被用于收納其他周邊,形成社交展示的載體。
然而,抽象經濟也面臨版權與同質化挑戰。多數“梗文化”產品的版權歸屬模糊,因“梗”的形成依賴大眾二創,難以歸結到單一權利人。例如,“哈基米”梗源自動畫《賽馬娘》,經B站UP主二次創作后走紅,最終與貓視頻結合形成新含義,但相關創作者均未從產品中獲益。為規避風險,商家多采取原創設計,如小鹿堅持手繪內容,九陽豆漿則聲明其貓形象為園區橘貓原型。
二創產品易被復制,導致同質化競爭。一位商家表示,其首創的同人產品創意被多家店鋪模仿,被迫陷入價格戰。同時,基于同一熱梗的低成本產品往往趨同,難以滿足消費者日益提高的期待,最終陷入內卷。抽象經濟若想突破“曇花一現”的命運,需在文化狂歡與商業理性間找到平衡,通過“梗+實用”“梗+IP”的深度融合實現可持續發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