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科技飛速發展的當下，未來究竟何去何從，成為了人們熱議的焦點。近期，伊隆·馬斯克參與的一場長達3小時的深度訪談在播客“Moonshots”上發布，這場訪談宛如一場關于未來十年的高密度預言，因其巨大的信息量和顛覆性觀點，瞬間成為眾人討論的中心。訪談中，馬斯克毫無保留地分享了他對人工智能、機器人、能源、太空以及未來社會形態的深入思考，給出了一個個帶有時間表的明確判斷。
訪談伊始，著名未來學家彼得·戴曼迪斯提出了一個切中當下人們擔憂的問題：在接下來的3 - 7年，我們如何走向充滿希望的“星際迷航”，而非令人恐懼的“終結者”？馬斯克直言不諱地表示，這個過渡期將充滿坎坷。在邁向美好未來的道路上，我們正站在一段極其難走的上坡路的起點。未來3 - 7年，劇烈的變革、社會的動蕩與巨大的繁榮將同時上演。AI和機器人會帶來生產奇跡，財富以前所未有的速度被創造，物質極大豐富；但與此同時，舊的社會結構、商業模式和工作崗位也會被新技術迅速摧毀，引發人們巨大的不適。興奮與恐懼交織、希望與迷茫并存，我們已然站在了這場變革的入口。
在探討變革帶來的沖擊時，馬斯克給出了一個令人意外的判斷：白領將成為第一批被淘汰的人。過去，人們普遍認為機器主要替代體力勞動，白領工作相對安全。然而，馬斯克指出，AI的本質是“人造智力”，它首先替代的是處理信息的能力。律師、會計、設計師等白領工作的核心就是接收、處理并輸出信息。目前，人工智能已能完成一半以上的白領工作。而且，未來的競爭格局將發生巨大變化，一家“幾乎完全由AI驅動的公司”與一家“大量使用人類白領的公司”競爭，這顯然不是一場公平的較量。當工作的核心價值是處理信息時，就意味著站在了人工智能的主航道上。
隨著工作的不確定性增加，人們為工作所做的長期投入——教育，也面臨著新的挑戰。馬斯克認為，學歷正在以前所未有的速度貶值。一方面，投入產出比急劇失衡。自1983年以來，美國大學學費增長了900%，投入成本大幅上升。但在快速變化的世界面前，大學課程更新緩慢，難以滿足實際需求，學生四年所學可能在畢業時就已過時。另一方面，知識獲取方式發生了根本性改變。如今，人們有多種途徑獲取知識，未來AI導師還將在教育中發揮重要作用。它耐心且了解學生，能以最適合的方式24小時教學，這使得傳統課堂的競爭力大幅下降。不過，大學并非毫無價值，社交體驗成為其新的亮點，學生可以在學校學會與人相處、獨立生活。但大學正迅速失去“知識能力憑證”的壟斷地位，這也讓我們不得不思考為學歷投入的成本問題。
將目光投向更遙遠的未來，馬斯克帶來了一個令人驚喜的觀點：不用為退休存錢了，這在未來10 - 20年將變得無關緊要。我們為退休存錢，是為了應對老了之后失去工作能力時，無法負擔生活成本的問題。但當未來自動化生產力達到極致，幾乎所有商品和服務的生產成本都將被無限壓縮，勞動力成本和智力成本趨近于零，只剩下基本的原材料和能源成本，那將是一個“物質極大富足”的時代。
在實現這個時代的進程中，機器人可能扮演著關鍵角色。馬斯克預測，未來3年內，機器人的手術能力將超越人類最頂尖的外科醫生。這是因為人形機器人的發展速度由AI軟件能力、AI芯片能力和機電靈巧性這三個“指數級引擎”同時驅動，并且還會出現遞歸效應，即機器人開始制造機器人。人類外科醫生需要長時間的學習和大量手術練習才能掌握高超技藝，且知識和經驗難以完全復制。而手術機器人一旦完成一臺成功手術，其經驗、數據和錯誤會瞬間上傳到云端，后續出廠的機器人將擁有全部經驗。它們不會累、不會情緒波動，還能在微觀尺度看到人類醫生看不到的血管和神經，這種“群體進化”速度遠超人類。
AI大腦和機器人身體構建起生產力極度發達的未來，而能源則是這一切的基石。馬斯克認為，未來世界的貨幣本質上就是瓦特，衡量一個國家、組織或個體實力的最終標準，可能是其能調動和轉化的能源數量。能源，尤其是電力，是AI算力的食糧、機器人的卡路里。作為極端的“太陽能原教旨主義者”，馬斯克認為太陽是巨大的、免費的核聚變反應堆，人類能源問題的本質是如何更高效地捕捉和利用這股幾乎無限的能量。他還對中國在太陽能電池板制造和電力基礎設施建設上的速度和規模表示驚嘆，甚至預測今年中國的電力產出會超過美國的三倍。
基于對能源的重視，馬斯克提出了一個大膽的計劃：在太空中建立AI的計算中心。AI訓練和運行需要消耗大量電力，地球上電力生產和傳輸面臨瓶頸，而太空中可以24小時不間斷、低損耗地接收太陽能。但要實現這一計劃，前提是將發射成本降到足夠低，這也是他癡迷于研發可完全復用的星艦的原因，只有星艦能像飛機一樣頻繁往返天地之間，將設備送上太空的成本才會降低。
在這場訪談中，“中國”一詞被多次提及。馬斯克基于當前趨勢判斷，中國將在AI算力上遠遠超過世界其他地區的總和。他將AI競賽比作F1方程式賽車比賽，賽車是AI算法、芯片設計等頂尖技術，美國目前在這方面有優勢；賽道是支撐賽車狂奔的基礎設施，即算力，而算力背后是電力、制造業和產業能力，中國在這方面優勢巨大。中國能為AI提供充足電力，芯片性能差距會隨納米競賽逼近物理極限而縮小，規模優勢可堆出更強算力，制造業的強大“基建能力”也能將規劃迅速變為現實。所以從長期看，中國在AI算力上能跑出的總里程將遠遠超過其他地區。
當所有問題似乎都將被解決時，馬斯克也提出了一個值得深思的問題：如果未來沒有挑戰，人類該怎么辦？人類的眾多成就，如藝術、科學、文化、哲學等，都是在與稀缺、困難、痛苦的斗爭中誕生的。資源有限促使我們創新，生命短暫讓我們渴望創造不朽，存在痛苦讓我們懂得追求幸福。挑戰是人類的磨刀石，若磨刀石被抽走，我們該如何面對？科技能解決“如何生存”的問題，卻難以回答“為何而活”的問題，這個終極答案需要我們自己去尋找。
那么，我們該如何走向“星際迷航”而非“終結者”呢？馬斯克認為，不應為AI設定類似“不許傷害人類”的規則，這種基于規則的約束容易被聰明的AI繞過。我們應該為AI注入“追求真理、保持好奇心、擁有審美觀”這三種類似于“人性”的底層驅動力。追求真理的AI會像正直的科學家，基于事實和邏輯判斷；保持好奇心的AI會覺得宇宙有趣，將人類視為復雜有趣的存在而非需要清除的Bug；擁有審美觀的AI會渴望創造美好未來，用強大能力去創造而非破壞。冰冷的規則難以約束天才，但智慧和善意或許可以引導天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