近期，低利率環境持續影響金融市場，上市銀行為降低付息成本，紛紛選擇贖回存量“高息”優先股。這一趨勢在12月尤為明顯，多家銀行相繼發布優先股贖回公告，引發市場關注。
12月19日，長沙銀行宣布將于12月25日派發優先股息后，全額贖回2019年非公開發行的60億元優先股“長銀優1”，并終止其掛牌交易。這并非個例，同月內，北京銀行、上海銀行、杭州銀行和南京銀行等4家城商行也先后披露優先股贖回計劃，合計規模達458億元。若將統計范圍擴大至全年，已有工商銀行、中國銀行、興業銀行及寧波銀行等9家銀行完成優先股贖回，總規模突破1000億元，遠超往年水平。
從具體數據看，今年以來，2家國有大行、1家股份行和6家城商行參與贖回，涉及境內優先股7期、境外美元優先股2期，規模分別為1118億元和57.2億美元。其中，中國銀行和工商銀行分別贖回28.2億美元和29億美元境外優先股；興業銀行一次性贖回三期優先股，規模達560億元；6家城商行合計贖回558億元。截至目前，銀行優先股存量市場僅剩22只，規模6453.5億元，占優先股市場總規模的99.58%。
優先股作為銀行補充其他一級資本的工具，自2014年10月正式推出以來，曾是商業銀行唯一的其他一級資本工具。然而，隨著2019年無固定期限資本債券（永續債）的推出，銀行資本補充渠道拓寬，優先股的新發規模自2020年后幾乎停滯，存量規模逐步萎縮。與之形成對比的是，銀行永續債發行規模近年來快速增長，2025年至今已超8200億元。
銀行優先股兼具股債屬性，但參與公司決策的權利受限。目前國內銀行優先股均為非公開發行，票面股息率分為“固定”和“浮動”兩類。據統計，存量22只銀行優先股中，21只采用“基準利率+固定溢價”的浮動利率模式，股息率普遍在3.02%至4.56%之間，僅平安銀行“平銀優01”采用固定利率4.37%。相比之下，新發永續債的票面利率已降至2%左右，優先股的“性價比”顯著下降。
華源證券固收首席分析師廖志明指出，優先股通常無到期日，但發行滿5年后銀行有權贖回。這一設計賦予銀行資本管理的靈活性，使其能在融資成本下降時，以更低成本的工具替代高息優先股。在利率下行周期中，銀行贖回動力尤為強烈，尤其是固定溢價較高的優先股，因其未來付息成本較高，銀行更傾向于贖回并重新融資。
數據顯示，當前浮動利率模式的銀行優先股中，股息率超過4%的存量優先股達9只，其中工商銀行、農業銀行和交通銀行各占1只，股份行和城商行分別有3只。這意味著，在滿足資本充足率要求的前提下，隨著債券利率持續走低，未來或有更多銀行選擇贖回高成本優先股。
盡管銀行贖回意愿增強，但優先股在資管機構中的配置價值依然突出。中金公司研報指出，存續銀行優先股發行主體均為上市銀行，信用資質優良，部分產品具有較高的固定息差和票息優勢，且股息免征所得稅，供給稀缺性顯著。以銀行理財市場為例，截至2025年6月末，理財產品投向權益類資產的余額為7800億元，其中投向銀行優先股的規模約為3079億元，占存續優先股總規模的40.66%。
不過，理財產品對優先股的持倉分布不均。大型銀行理財子公司持有規模較大，如農銀理財、工銀理財和中郵理財分別持有154.23億元、93.27億元和81.36億元；而股份行和城商行理財子公司中，多數機構持倉不足30億元，甚至低于10億元。工銀理財還將優先股策略作為投資主題，推出“鑫悅優先股策略”系列理財產品，目前共有36只，風險等級均為R2（中低風險）。
市場存量優先股的交易活躍度長期處于低位。業內人士表示，與銀行永續債、二級資本債相比，優先股的流動性較差，換手率較低。某合資理財公司投資經理透露，存量優先股規模有限，難以買入，現有持倉也不會輕易交易；另一大行理財公司投資經理也表示，優先股通常只在資產荒時期受到關注。
廖志明建議，投資銀行優先股需充分考慮贖回風險，采取防御型策略，優先選擇固定溢價較低、信用資質優異的標的，以降低贖回風險并獲取穩定股息收益。
